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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她也说，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，将来或许还要出入更大场合，家中确实需要一位像芷兰这样见过世面，懂得应酬的女子来协助打理。》
《她已点头同意，你就不必再推辞了。》
周晦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恍然大悟了楚成阳的深意。
这哪里是简单的送个美人？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这是要将武馆的人，以最亲密的方式安插到他身边。
既是进一步的拉拢捆绑，恐怕也带着一丝监视的意味，担心他翅膀硬了，与武馆离心离德。
他看着面前低眉顺目，容貌姣好的苏芷兰，又看看楚成阳的目光，心念电转。
此刻若是强硬拒绝，必然拂了楚成阳的面子，更会加剧武馆高层的猜疑，与他目前需要稳固后方的策略不符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面庞上露出些许笑容，对着楚成阳深深一揖：《既然馆主和惠芳都已商量妥当，弟子便却之不恭了。多谢馆主厚赐！》
他这话一出，楚成阳面庞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，齐阳晖也微微点头，羊翠芙眼神复杂地看了周晦一眼，没说甚么。其他弟子则纷纷起哄恭喜。
周晦直起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楚成阳身上，语气变得格外诚恳。
《馆主，诸位师兄师姐，师弟。我周晦能有今日，全赖武馆栽培，此恩绝不敢忘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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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周晦或许将来会有其他际遇，但根永远在成阳武馆！》
《只要武馆不负我，我周晦在此立誓，有我一口饭吃，就绝不会让武馆的兄弟们饿着！》
《武馆的事，就是我周晦的事！》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情真意切，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武馆弟子的情绪。
《说得好！》
《周师兄仗义！》
《咱们成阳武馆上下齐心！》
楚成阳更是听得心怀大畅，哈哈大笑起来：《好！好！老夫果不其然没有看错人！来，诸位，共饮此杯，祝我成阳武馆蒸蒸日上，也祝周晦前程似锦！》
宴席在热烈欢腾的气氛中结束。众人陆续离去，周晦正欲动身离开，齐阳晖却悄然跟了上来，与他并肩而行。
《周师弟。》
齐阳晖的嗓音依旧带着疲惫，《今日多谢你的礼物了。》
《齐师傅客气了。》周晦回道。
齐阳晖顿了顿，压低嗓音道：《你我之间，就不必绕弯子了。狩猎雷兽之事，你打算何时动身？我的情况……你也知道，怕是拖不了太久了。》
《齐师傅放心，此事我始终记在心上。只是雷兽行踪诡秘，实力强横，需做好万全准备方可行动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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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师兄再耐心等待些时日，我向你保证，在年末‘三馆较技’之前，必定将此事了结，为你取来雷兽心脏。》
事实上，周晦确实并不非常着急。
因为他心知肚明，柳奕绝不会坐视自己去冒险狩猎雷兽而置之不理。
对方既然代表了《上面》的意志，想要招揽自己，就绝不会让自己在这之前轻易死了。
这雷兽之危，某种程度上，反而成了迫使对方出手的筹码。
齐阳晖见周晦说得如此肯定，虽心中依旧焦灼，但也只好点头：《好！师兄信你！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！》
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，便在酒楼外分开。
周晦带着苏芷兰回到西城小院。
院门推开，周惠芳早已听到动静，迎了出来。
当她看到周晦后面气质温婉的苏芷兰时，脚步微微一顿，眼神复杂，但还是努力露出某个笑容：《晦哥，回来了。》
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。
周晦对苏芷兰淡淡道：《你先去厢房休息，需要甚么明日再置办。》
苏芷兰乖巧地应了一声《是，老爷》，又对周惠芳行了一礼《见过姐姐》，这才低着头，默默走向一旁的厢房。
周晦拉着周惠芳步入主屋，关上房门，《惠芳，现在没有外人。你告诉我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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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纳妾之事，真是你同意的？你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？》
周惠芳看着丈夫严肃的表情，心知瞒不过他，轻微地叹了口气。
《晦哥，我确实同意了。》
她轻声道，《一开始馆主提起时，我也是不愿的。》
《可是……可是后来我见到了那位苏姑娘，与她聊了几句才发现，她和我一样，都是背负着罪臣之后身份的人……》
周晦眉头微皱，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。
周惠芳继续道：《同是天涯沦落人，我见她孤苦无依，又被馆主当做礼物送来送去，心中实在不忍。》
《若我不收留她，她恐怕结局会更糟。至少在这儿，我能照看她一二。》
《就因为同病相怜？惠芳，你向来不是会因一时心软而影响大局的人。》
《还有，楚馆主送来某个同样身世敏感的女子，成阳武馆也心知了你以前的事？》
周惠芳身体微微一颤，脸色更白，《我不知道，馆主从未提起过我的事，苏姑娘的事，他也只说是家道中落，并未言明具体。》
《我，我以为他只是觉得我们出身相似，更好相处……》
她到底还是抬起头，泪水滚落：《是因为日间那个叫柳奕的人，他找到了我。》
《他不仅叫破了我‘舒妙松’的本名，他还告诉我……告诉我…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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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他说我父亲的案子是冤案！他说只要晦哥你愿意投效他们，他们就有能力为我舒家翻案，能让我父亲沉冤得雪。》
周晦听完，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没有出言安慰，也没有再多问一句。
《我心知了。你早点休息。》
说完，他转身便出了房门，没有去看周惠芳错愕的表情，也没有去厢房看一眼那位新来的苏芷兰。
夜色浓重，周晦的身影直指李府密室。
他复又启动机关，步入那氤氲着灵元和温热湿气的密室。
那貌美如女子般的柳奕，正悠闲地坐在灵泉边，用一根手指轻微地划动着温热的泉水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脸上露出那抹熟悉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。
《周兄弟真是勤勉，深夜还不忘来此修炼。》
周晦站在他对面，冰冷的眼神直视着他。
《柳奕。你们的手段，是不是太下作了点？》
《动我身边的人，揭她的伤疤。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好意’和‘诚意’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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